“乖孫吶!緊來甲嘣啊!”阿嫲把剛煮好的熱粥端上飯桌上。
我揉著惺忪的眼睛,打了個呵欠打開房門,那淡淡微辣的香氣瞬間涌滿我的嗅覺神經,早晨慵懶的精神頓時一振。
“四川菜!”我興奮地叫道。
阿嫲看到我衝到餐廳,那饞嘴的摸樣表露無疑,一時充滿著自豪感:“憑拎阿嫲誒手藝竟然愛叫哩卡誒起來,看來“千里聞香”即誒稱號是名過其實,是時候休山起啦。”
“沒啦!阿嫲你的廚藝還是一樣地棒!”我勾著阿嫲的手臂,輕輕搖晃笑道:“我昨天忙了一整晚累壞了嘛,睡得整個死豬般,任它雷打天塌也醒不來,阿嫲你才叫我一聲就起來絕對就是你煮的菜讓我醒了一半,另外一半因為太累了,只好讓阿嫲你把他喊醒來!”
阿嫲假裝一臉懷疑的看著我:“阿柑無真沒?”
我急忙伸出手指捏起一小蕞四川菜放入口中,那四川菜的咸辣瞬間充斥著口腔,伴隨著剛起鍋的滾燙在舌表上滾動,肉碎的鮮美與四川菜纏綿,絲絲入扣,加上那極細微極細微黑醬油的甘苦,一波又一波地襲擊著我的味蕾,那食物和溫度的刺激讓我既享受又難過。
“喝…喝…‘千里聞香’!名不虛傳!”我不斷地呼著氣,同時又翹起兩根大拇指不停地跳動。
“誇張,”阿嫲那魚尾紋鑲得更深了,笑駡道:“死囝仔咯ㄅ洗嘴丟甲,咯ㄇ起洗嘴!”
“嫲!阿舅呢?”我刷著牙,滿嘴泡沫向正擺著碗盤的阿嫲問道。
“咯ㄅ蹬來啦,”阿嫲說道:“伊誒卡麻緩,愛喬卡故,哩緊洗洗一誒來甲,那ㄅ丟愛遲到了!”
我抹著洗好的臉,笑著對阿嫲道:“阿嫲你要說國語啦,不然讀者看得很辛苦啊。”
“啊暇咪讀者啦,黑白講,緊來甲。”阿嫲橫了我一眼,再次催促道。
“知道知道,阿嫲你少說一點臺語,說國語啦!”我舀起一大碗白粥坐下開始吃了起來。
“嗯啦,阿嫲誒茍語花音不標準吶,幹嘛一直一凹阿嫲講茍語啦!”
我笑著沒有回答,夾起一筷子的四川菜,細細地享受著那鮮咸辣與白粥交融的感覺,那美味簡直讓直翻白眼。
阿嫲也舀了一碗粥,慢慢的吃著。
“媽!瓦蹬來啦!”一中年男子腳才踏入門,聲音便傳到了餐廳去,我轉頭一看,正是舅舅回來了。
“早啊愧之。”舅舅習慣性地伸掌搓我頭髮一番,又對阿嫲說道:“媽,你忘了喂門前那群兄弟了!”
“哎呀!人老了ㄅ中用了!”阿嫲急忙走到客廳,點了一些香橫查于門前磚塊與磚塊的縫中,再捉了一把米灑在地上,對著門口庭院道:“歹勢啦,一下子揪忘記惹。”接著口中念念有詞。
“大家吃飯吧!”結束后阿嫲說道。
“怎麼去了那麼久,功力退步了吼。”我舀了一碗白粥遞給舅舅,笑道。
舅舅嘿嘿一笑:“這單可沒那麼簡單,至少有三個怨靈纏著那傢伙,而且怨念極深,你知道我們的規矩,打也打不得,殺也殺不得,我可是說到我口水都幹了!”
“後來怎樣?”我夾了一口四川菜,和著白粥一起在嘴裡嚼著:“他們接受你的勸說哦?”
舅舅大口大口吃著,想必忙了一整晚餓壞了吧,一面吃一面說:“后來兩個同意和談,條件是要那人每年都要為他們做法事誦經,以求早日解脫。”
聽到這兒我楞了一下:“另一個呢?阿舅你該不會把他轟散了吧?”
舅舅白了我一眼:“你這什麽話,這規矩我是知道的,剩下的一個在生前十分敬仰濟公菩薩,我就找了濟公菩薩,問他能不能收留他。”
舅舅說一段就夾幾口菜扒幾口白粥,繼續說道:“后來濟公菩薩看他前世受人謀害,又死無全屍,但當年曾經聽到濟公現身度世時的故事起了一顆敬仰之心,有這個因緣,便留他在旁指導修行。”
“嗯,能解決就好了。”我點點頭,正伸出筷子要夾那腐乳的時候,只覺頭上一陣重擊,臉差點就埋進粥內了。
“甲嘣埋講話!里們兩個吼上樑不正下樑歪啦!還不快吃!”阿嫲罵道。
“我出去了!”我拿起書包,跨過門口,只見一堆人蹲在門口,吸著阿嫲放的香和米粒。
“要去上學啦?”其中一個長得猥瑣無比的大叔轉過頭跟我打個招呼。
“是啊挑叔,你慢吃啊!別噎到了!”我笑道。
挑叔哈哈大笑:“你有看過鬼會被噎死的嗎?哈哈哈!”
是的,沒錯,挑叔是個鬼,門口那一群都是。
我笑了笑沒答話,推開前門便出門去。
一路上看到不少正走著去學校的同學,當然也有一些“人”在街上遊蕩著,但是不論他們在做什麽,都與我無關,我只有在某些時候,才會插手管理陰界的事,其他時候我只是個正常的高中生。
才剛坐到座位上,文彥馬上就跑過來,一臉興奮地問道:“怎樣?昨晚有什麽刺激的事情發生嗎?”
這人是高文彥,是我的好朋友,也是我們這行外的人唯一知道我的能力的人。
我伸了個懶腰,企圖把昨晚的疲憊拋去,回道:“什麽怎麼樣,這關你屁事哦?”
文彥嘿嘿一笑:“別這樣嘛,兄弟,有什麽緊張又刺激的故事就告訴我吧!”
“昨晚沒事!”我翻了翻白眼:“就是跟平常一樣看書玩電腦睡覺!”
“別唬了你!”文彥手肘碰了我一下:“如果跟平常一樣你會那麼累?”
“我昨天打遊戲打得太爽了不行嗎?”
“好!你要這樣說也行...”說著文彥從口袋中抽出手機拿在我面前,笑道:“那你總不會打遊戲打到半夜三點跑出外市去,或是睡覺夢遊游到外市吧!”
我定眼一看,正是手機上的GPS衛星定位系統顯示著我昨晚的動向!
我一驚,隨即翻著我的書包、衣服等是不是被這白癡文彥粘了追蹤器。
文彥奸險地笑著:“別找了,是在這裡!”文彥把我的手機拿了出來,笑道:“我把你電話的GPS打開了,然後跟你做個小小親密的連接。”
“你白癡哦!”我怒搶手機道:“不知道什麽事個人隱私嗎?小心我告死你!”
“啊哈哈哈~”文彥一臉欠揍地笑著道:“告吧~告吧~到時候看你怎麼解釋你大半夜跑去哪裡了!”
我哼了一聲,不理文彥,把我的手機劃開一看,確實GPS已經啟動,真懊惱自己竟然沒有發現GPS竟然被點開。
我在手機的GPS標識上點了點,關閉了GPS系統,原本灰暗的GPS圖標突然又亮起。
我以為是不小心手殘點到兩次,再一次關閉GPS系統,這次很確定手沒震眼無殘,原本灰暗的GPS圖標又再次亮起來了!
突然心念一動,眼神飄向那可惡的文彥,只見他笑嘻嘻地看著我,我白了他一眼,再一次嘗試關掉GPS,這次卻注意著文彥的舉動,只見我關掉的同時,他也往手機上點了點。
“高!文!彥!”我怒喝著,站起來便要搶下他的手機。
這小子平常體育軟趴趴的,但閃躲逃避倒是一流,一溜煙便閃去了前面,肆無忌憚地笑道“啊哈哈哈哈哈~關不到吧~我現在可是遙控著你的手機哦!有本事你就換一台手機啊~”
“你!”我被這小子氣得說不出話來!
那小子得瑟得瑟地走到我面前,奸笑道:“兄弟,就老實告訴我昨晚發生了什麽事吧,只要以後你都把‘那些事件’告訴我,我保證!以後都不搞你的手機,嘿嘿。”
唉,真是服了這傢伙,我無奈道:“好吧,過來吧,你這死傢伙!”等文彥走進之後我重重賞了他肩頭一拳,那傢伙也只是笑嘻嘻地受了一拳。
“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,”我如實告訴他:“就是一個男孩被鬼上身,然後我去處理而已。”
“我說老兄,”文彥不滿道:“誰都知道你出馬必定就是各種怪事發生,細節啊!細節!”
“哦哦,那個少年前世的時候是個財主,看上了一個河邊洗衣的姑娘,逼奸不遂無意殺害了那少女,之後又命人把姑娘的屍體沉入海中,他就回來報仇啊!”
文彥“哦”了一聲,點點頭:“嗯,那那個姑娘幹嘛不在那少年還是財主的那時候報仇啊,一直等到現在才找上門?”
我道:“人有三衰六旺,當一個人現世有錢富貴代表他前世做了很多善事,或修橋補路或救人放生,所以今世才有大富大貴之命,”
我頓了一頓,看見文彥正專心聽著我解釋,便繼續道:“但是一個人的福報是會慢慢用光的,就像一個人有富可敵國之財,但只是大花特花,并不持續地累積,總有一天也會敗光,福報也一樣啊,那男孩前世是個大財主,凈幹些姦淫擄掠之事,總算他上上幾輩子前是個超級無敵大善人,又修佛金身還供養出家人,這世我才被叫去救他和勸他,不然他早就沒命了!”
“缺~”文彥斜眼看著我道:“說道你好像是老天委派你去干這種事情這樣。”
我聳聳肩,不予否認,文彥睜大大著眼睛:“哇靠,真的假的?真的是有人通知你去幫他的哦?”
“不信就別纏著我要聽...”我作狀欲站起離去,文彥忙按著我肩膀:“得得得!我信!我信!”
我哼了一聲,坐回座位,文彥迫不及待地追問道:“接著怎樣?你怎樣處理那被姦殺的女鬼啊?”
“姦你個頭殺!”我賞了文彥的頭一記:“是逼奸未遂誤殺!”
文彥摸著頭上的包做無辜狀,道:“不是都一樣嗎?”
“人在做天在看,嘴所言地在聽!祂們雖然已經不在我們這個世界,但是也不容許我們隨便亂說祂們的事情!我們人聽到別人亂說我們的壞話都會生氣,更何況祂們是受盡冤屈而走的!人家至死都還是冰清玉潔的姑娘!如果你要聽我所遇到的事情,你就給我管好你的嘴巴...”我瞄了瞄文彥那無辜的嘴臉,再指了指他的頭道:“...還有你的腦子!”
“是的,明大師說的是,弟子定會牢記在心。”文彥一臉正經地說道。
“別再亂說話了,”我笑道:“我是在告訴你,雖然你看不到摸不到,但是祂們還是存在,凡是對萬物抱著一顆尊敬的心,這樣你就不會惹事上身,說不定還能得到好處呢。”
“誒嘿嘿,是的我知道了,大道理說完,可以繼續說故事了吧!”文彥一臉飢渴的樣子,深怕我不想說下去似的。
“噢,我去的時候看到那姑娘正附在那男孩的身上,聽他的家人說,男孩不止聲音變成了女生,還企圖自己掐死自己,家人不得已只能把他綁起來。”
“酷哦!”文彥聽到這兒拍手笑道。
這傢伙又來了,前說后忘,我白了他一眼,繼續說道:“因為事情越來越嚴重,他的父母請了好幾個廟祝和法師都沒辦法,然後我昨晚睡到一半的時候夢到了上面下達指示給我,要我去救那男孩,我大半夜地巴巴敢去人家的家裡救人去了。”
“就這樣?”文彥道:“救人的過程呢?”
“啥啊...”我囧道:“救人的過程也要說?”
“這當然啊!”文彥理所當然地道:“你有看過路飛和敵人决鬥,直接略過畫武打場面畫結果的嗎?啊你腦袋穿洞哦!”
“我說了你這外行人也不懂啊!”這傢伙中二病又來了。
“總之你給我繼續說下去,別給我爛尾啊!”文彥怒道。
我無奈地繼續說了下去:“我見到那男孩,爲了防止他自殘,就把那鬼姑娘從男孩身上拉出來...”
“等!”文彥打斷我的話,正經地道:“用什麽方法拉那鬼姑娘出來你都沒說!細節啊細節!”
我眼睛都快翻成白內障了,懶得再跟他糾纏下去,直接說道:“就是一種咒語啦!總之我把鬼姑娘拉出來之後,花了一大番口舌勸他,冤冤相報何時了bla bla
bla,之後那姑娘終於肯放過那男孩,只是要那男孩每年清明要為他舉行一次法會,然後要以他的名義做善事,就這樣,結束。”
“嗯嗯。”文彥摸著下巴點點頭,若有所思。
我看他沒有開口,心想終於擺平了這白目無腦中二病,正要鬆了口氣的時候,“不對啊,那黑白無常是在幹啥去?”
“你給我死去!”我毫不客氣一腳踹在文彥的屁股,讓他滾遠去。
很快學校的一天就結束了,正當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的時候,手機突然響起,正是舅舅打來。
“喂,阿舅,我正準備回家去,有什麽事嗎?”我接起電話道。
“你不用回家,直接到和平路的關聖君廟去,我們在那裡會合。”電話那頭的舅舅說道。
“嗯,知道了。”看來又有不尋常的事情發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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